长枫采歌

一蓑烟雨任平生。|缓更中……

【沈谢】桥里桥(三)

不要被我上个月的更新速度给骗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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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衣闻言一怔。他素来知晓这个妹妹在沈夜心中的分量,看他着急自己心里也急,却还是顺手从桌上拿了杯未喝过的茶水递给沈夜,说道:“你先别急,慢慢说。”

沈夜接下茶一口气喝完,说道:“我刚回家,我妈……我继母就跟我说小曦不见了,附近找了也没有。我一时也想不出办法,只好来找你……”

谢衣听出了他话里难得的示弱意味,此时却来不及感动,先对着餐桌上的双亲说要出去一趟。他们已听到了沈夜说的话,也没有阻拦。谢母起身从抽屉里拿了几枚硬币,说:“还没吃午饭呢,你们买点东西路上吃。”

谢衣道了谢,与沈夜匆匆出门。

路上依旧是人头攒动,青年男女嬉笑一处,大爷大妈结队唠嗑,各色商贩比比皆是,原本热闹生动的场景此时在沈夜眼中却有了另一番意思。沈曦年幼,心性更是天真单纯,若是被人拐去……

谢衣看他皱眉的模样,便知他在想什么了,拽了拽他的胳膊说:“别着急,小曦一定没有事的。”

沈夜勉强回他一个微笑:“借你吉言。”

他们先往西边走到头,再从西市一路走到东市。

这个点儿人们多回家午休,人影寥寥,进到沈夜眼里又成了沈曦已被人带走的意象。他心中怒、悔交加,本就分叉的眉毛拧成了一股麻花。

突然视野中伸过一只手,手里还抓着一个馒头。他抬头一看,谢衣睁着他那双一贯感染力极强的眼睛,正朝他笑哩。

“快吃吧,吃完再找。”

沈夜愣道:“还要……找?”

“当然啊,这才两三个小时。”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笑道,“你呀,一定是太担心小曦,所以度日如年。其实可能不怎么严重的,小曦毕竟这么大了。”

沈夜却没心思同他玩笑:“我只有小曦这一个妹妹……妈妈她只给我留下了小曦。”

他的语气很是沉重,令谢衣突然回想起了从前的那个雨夜。

那是五六年前的一个春天,他们还在上小学的时候。谢衣因着在沈夜家里玩到很晚,便留在他家住。沈母当时生了点儿小病卧床,全家人只当是着了春寒,俱没在意。沈父去镇东赶工,交代好今天晚上不回来了,让沈夜照看好母亲和妹妹,便匆匆出了门。

当天夜里,他们两个玩累了,就在阁楼的小床上睡熟了。谢衣迷迷糊糊听到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半睁开眼睛,就被耀眼的白光刺了一道。他本能地翻了身,想背对窗子,却发现原本应在身旁的沈夜已经不见了。

这么大的雷,他会去哪里呢?

谢衣心里有点害怕,于是起身下床,还未及下楼,便听到从沈母房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:

“妈——”

谢衣慌忙开了灯,冲进房中,只见沈夜坐在床沿,双手握着母亲的肩膀不住摇晃,双眼瞪得老圆,脸颊上悬着一滴将落不落的水珠。

“妈,你醒醒!醒醒啊!”

一旁尚在襁褓中睡着的沈曦被惊醒,放声哭了出来。沈夜却无暇安抚她,甚至连半分注意都已经分不出来了。

谢衣呆站在门口,狂风骤雨拍打窗子的声音、响彻天地的雷声、沈夜的喊声、婴孩的哭叫声连续不断地拍打着他的耳膜。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什么也说不出。

从那以后,沈夜开始格外关注这个从前被他嫌弃居多的妹妹。大约是将她视为母亲遗留下来的唯一珍宝,一点一滴都不舍得让她受苦。

谢衣心里替他难受极了。虽时日已久,他仍记得沈夜的母亲是一个十分温柔贤惠的女人,就像这江南的一汪泉水一般,不算最美,但时刻都沁人心脾。小曦一天天长大,眉目间也有了些许母亲的样子,沈夜应当是很欣慰的。若现在有了差池,对母亲在天之灵的暗自发誓、数年的兄妹之谊统统做了空,又该是何等感受?

他靠过去拉了拉沈夜的手,说:“我都明白。我陪你找好不好?”

谁知沈夜竟一把拍开他的手:“你不懂。你怎么会懂?谢衣,你从小受家人疼爱,从来没吃过苦头,怎么会懂?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用手抹了一把脸,似乎那样便能抹去过于激动的情绪似的,“……谢谢你。不过这样找太盲目了,我想先回家一趟。”

谢衣被他这么一吼也不恼,只是心痛,他知道这人是着急得狠了,遂放低了声音道: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这回再去拉他的手,没有被挣开。

谁都没有料到,他们拉开沈夜家门的第一眼,竟看到了安然无恙的沈曦。她坐在椅子上,表情有些不知所措。她的对面是沈夜的继母,眼睛红红的,看起来像是哭过。

沈夜来不及穿拖鞋就走到小曦面前,拉着她站起来,一边左看看又看看,一边问她有没有事。

沈曦心知害哥哥担心了,便撒着娇说:“没事没事,一点事都没有~”

沈夜原要发怒,被妹妹软糯的声音一磨,顿时没了脾气,只抱着她问:“上哪去了?”

沈曦便一五一十地交代了。原来她早就说好这天去同学家玩,机缘巧合之下便只同父亲说了,恰巧这日沈父又不在家,母子俩便白担心一场。

沈夜抚着她柔软的头发,轻声说:“这不怪小曦。但是以后出去玩,一定要和哥哥……还有妈妈说,知道吗?”

“嗯,小曦知道了~”

沈夜来找谢衣前,已经同继母吵过一番。此时这一番话,大约是无形的道歉与示好。女人破涕为笑,上前抱起了小曦。

谢衣看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模样,心下安慰,不欲打扰,便无声离去了。

虽已至了阴历五月,夜风到底还是有点冷。谢衣没睡下多久就又爬起来,准备关窗。他探出头张望,想看看从上游顺流而下的河灯,却被凉飕飕的风给冻了个激灵,只好缩回了屋里。正欲关上窗时,恰巧见到对岸沈夜房里的灯还未关,窗口站着个人影,看样子好像也要关窗。对面那人见了他,关窗的动作便停在一半,手往外边桥上一指。谢衣收到指令,“啪叽”把窗一关,兴冲冲地下了楼。

到了外面他才发现,自己应当披件外套的。正在呵气搓手之际,忽然从背后被一件秋衣拢住。他还没晃过神,就被人拉着转了个身,仔细塞好袖子。那衣服兴许是刚被脱下,还留有残存的体温,热度一路从谢衣的上身蔓延至颊边。

他急忙推开沈夜,转身背对他,心中庆幸此刻是夜里,不会叫他发觉脸上的红晕。过了几秒,又懊恼自己方才的反应太大了些,连忙转了回来。

沈夜刚想替他扣上扣子,冷不防被推开,暗自心想:莫不是太亲近了些,被他看出什么端倪来了?他轻咳一声,想着叫谢衣下来的本意,说道:“对不起……下午说的那话,是我不好。”

谢衣还沉浸在刚才的局促中,慌忙摆手,语无伦次道:“没、没关系,我没放在心上。再说你说的也是实话……”他靠近桥栏,两只手搭在石柱上极不安分地动来动去。若是沈夜静下心来能够注意到他这小动作,便能发现谢衣此时也是紧张的。

风通过平直的河道,吹起他绑在脑后的细长头发。沈夜伸出手悄悄触碰,几缕发丝就从他的指缝中穿过,缠绕几回,又随着风停而离去,了无痕迹。

上游飘来的河灯越聚越多,其间不知寄托了多少柔肠百转抑或朴素愿望。谢衣的面庞被火光映衬得愈显柔和,正如他本人一样,温柔、乐观,总是令人如沐春风。沈夜心头一动,轻声唤道:“谢衣……”

“嗯?”那张被久久注视的侧脸终于转过来,与沈夜回忆与想象里的数张同样的脸重合。沈夜心中还存着白天幼妹失踪的不安全感,莫名问道:“你会走吗?”

“走?我走去哪?”

“去很远的地方,就像小时候隔壁的沧溟搬走一样。”

“当然不会呀。这里是我的家,怎么会随便搬走?”他又想起沧溟,说,“沧溟是因为必须要去外地治病才走的,我记得她当时很是舍不得呢。”

“那……”沈夜的语气骤然认真起来,“将来我们考同一所大学,好不好?”

谢衣笑了起来:“流月镇上每年才出几个大学生?你就能保证我们都考上?”

沈夜却不依不饶:“答应我。”

谢衣抬起头看了他好一会儿,微笑道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纸河灯继续飘下,顺着无尽的流水渐行渐远。明明灭灭的灯火承载着少年人的希冀,最终去往广阔的江河。

夜风渐渐地停了,知了声从河边的柳树间浮起,两岸的灯光一盏盏暗去。云也安静下来,不再随风疾行,露出起先被细细藏好的月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,融入夜色中,不以为吵闹。桥上只有月光照拂,皎亮而不刺眼,不间断地传来细碎的说话声。

“说起来,你平时都没有什么心事吗?”

“有啊。比如春天柳树什么时候发芽,我家种的花会不会开,明天放学隔壁家的狗会不会又冲我叫……”

“……呵,我可不信你谢衣会因为这种事怏怏不乐。”

“那也还是有啊……比如我们是不是有一天终要离开这里,我爸妈会不会有一天真的老去,还有——”

“还有什么?”

“……哈,秘密~”

—待续—

秘密很好猜的,联想双箭头猜一下嘛。

前段时间体验了一下ol,这里来闲聊一下_(:з」∠)_首先心疼夷则,看到这个我一路看着走过来的少年被一群无知的npc诋毁真的难受极了。

男神已经成了谢宗师,但又有谁真正了解他的生平,能够解他毕生隐衷呢?(话说我为了听npc念“谢宗师”这三个字退了好几次对话框……

流月城的位置在地图上是一片云雾。这座神裔之城连同它的主人再也不会被提起。

说起来,他们都是早已逝去的人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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